黃美秀與台灣黑熊 愛的三部曲

記者 何宜/報導

眼前女子留著一頭俐落短髮、擁有小麥色肌膚、手長腳長,講話大聲外還帶著點原住民腔。她,是台灣首位研究台灣黑熊的學者—黃美秀,原住民習慣喚她「黑熊媽媽」。

因為台北市立動物園的貓熊圓仔爆紅,順勢的也讓更多民眾注意到其他動物園裡的台灣特有種動物,「台灣黑熊」就是個例子。黃美秀粗估,目前台灣黑熊數量約有200-600隻,乍聽之下覺得還很多,不過黃美秀說,安全的黑熊族群數量最起碼應該要達到2000隻,台灣黑熊絕對是瀕危物種,同樣需要民眾的重視。

集學者、研究者、非營利組織理事長於一身的黃美秀,坦言時常面臨兩難的局面,「我現在也還在學習顧全大局,學說話。」黃美秀解釋,她笑說因為當初就是不想和人有太多接觸,才走上研究野生動物這條路,但念博士做研究後,她發現學校老師沒提醒的是,原來走學術研究這條路,才是最需要與人相處的。

黑熊三部曲之一:尋熊心切  衝撞原民文化

「會做黑熊研究,其實都是機緣。」黃美秀說,在美國念博士選擇指導教授時,她抱持著「選教授不選題目」的心態,挑戰了只接受學生研究熊的教授。

「其實在寫論文的時候,就做好捉不到半隻熊的設想了,」黃美秀說:「因為本來這個題目就難,資料更是匱乏,我當時也想了備案,如果找不到熊,就探查原住民部落與熊之間的文化。」

當時黃美秀在上山尋熊時,幾乎與布農族獵人朝夕相處,在這樣的耳濡目染下,她體會到了原住民文化豐富的內涵,更具體而言,是一種內斂、深度的美,就像上帝替她開了一扇窗,讓黃美秀有了看世界不同的角度及人生體驗。

黃美秀笑說,不同文化相處過程中,不乏發生許多趣事。某天清晨照慣例要去巡視陷阱,但不知道為什麼,那天原住民吃完早餐後卻遲遲不肯出發,黃美秀心裡納悶,但當下也沒多問,只希望趕快出發。到晚上吃飯時她忍不住問:「為什麼早上大家動作都這麼慢啊?很奇怪內!」沒想到原住民朋友回答她:「因為妳早上打了個哈欠啊!」黃美秀摸不著頭緒的說:「打哈欠很正常啊,你不會打哈欠嗎?」原住民接著回答:「我們祖先說,打獵的時候不能打哈欠,也不能放屁!否則就要取消打獵,但是你這個又不能取消,所以我們只好延後啊!」黃美秀聽完好氣又好笑。

除了好笑的事外,相處也時常產生衝突,黃美秀上山尋熊許久,卻一直沒有抓到熊,於是經驗老到的原住民獵人就開始質疑起這個留洋的女子,「妳的餌是不是有問題?我們應該不要每天去巡陷阱!每天去都有那個人的氣味啊,那個熊就都不會出現哪。」這時候,黃美秀只好動之以情的解釋,每天巡視陷阱是為了能在第一時間,替落入陷阱的熊做處理,避免熊因掙脫誤傷自己,她反過來質疑原住民:「如果熊受傷了,誰能負責呢?我頂多就拿不到博士學位,可是你怎麼辦?可能就丟了工作呢!」黃美秀笑笑,其實在山上每天都在堅持與忍讓間擺盪。

黑熊三部曲之二:念熊如友 山林中的舊識

黃美秀提到,在山裡遇見熊的時候,是一種難以言傳的複雜心情,「就是你當下會被黏住,然後會產生遐想覺得『啊,你就是出來看我的,因為知道我最近很辛苦,所以出來讓我看一下』的感覺」。

提到前陣子壽山動物園一宗發情的年輕公熊咬死老熊的慘劇,「一開始我根本不願意去看youtube的那段影片!我是研究熊的,怎會不知道熊跟熊打鬥時會有多殘忍嗎?」黃美秀講到激動處不禁眼眶泛紅語氣哽咽,「如果是以前的我,一定會破口大罵,但是現在發現要思考如何解決問題,所以我只好冷靜的在網路上發表了一篇文章。」黃美秀對黑熊用情之深,從一字一行間就能體會。

黑熊三部曲之三: 愛熊如子 譽為黑熊媽媽

雖然一路走來跌跌撞撞、苦都往肚裡吞。黃美秀說,支持自己走到今天的原因,單純的只有一個想法:「遇到問題就是要解決」,當初為研究捕獲的15隻黑熊,其中有8隻斷手斷腳,黃美秀發現台灣黑熊面臨許多嚴重問題,便毅然決然踏上保育台灣黑熊這條路。「敢做就要敢當,我覺得這不是堅不堅持,而是我的『個性』。」黃美秀解釋。

對於保育台灣黑熊的未來展望,黃美秀說,日前邀集台灣保育人士、民間動保團體及國外學者,開了整整兩天的會議,研擬出來一份「台灣黑熊保育行動綱領」,內容涵蓋保育台灣黑熊應有的作為和規畫,算是台灣黑熊保育白皮書。

她避談自1996年開始研究台灣黑熊至今的個人成就,只淡然敘述,台灣已累積了20多篇相關論文,也成立了台灣黑熊保育協會,即使她不再擔任理事長,保育工作也會持續,而今年規畫舉辦教育深耕的原鄉種子教師、行動書車。一部關於她研究的故事「黑熊森林」紀錄片預計不久也即將推出上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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